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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商绑架了内循环

   日期:2020-12-01     来源:智博方略    作者:方略    浏览:214    评论:0    


核心提示:双十一不知不觉过去了半月有余,不经意间回想,好像缺少了点什么,总觉得没有留下什么深刻印象,与以往铺天盖地的宣传相比,平淡了许多。或许是融入生活太久了,习惯了。第12个双十一的数据一如既往地亮眼,外媒惊叹并羡慕中国经济的韧性和国人强劲的消费潜力,西方式傲慢的落寞倒成为一大亮点。双十二已经近在眼前,但舆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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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双十一”不知不觉过去了半月有余,不经意间回想,好像缺少了点什么,总觉得没有留下什么深刻印象,与以往铺天盖地的宣传相比,平淡了许多。或许是融入生活太久了,习惯了。第12个“双十一”的数据一如既往地亮眼,外媒惊叹并羡慕中国经济的韧性和国人强劲的消费潜力,西方式傲慢的落寞倒成为一大亮点。

“双十二”已经近在眼前,但舆论集体选择避谈,如此冷淡氛围多年未遇,消费者不再翘首期盼,商家不再极力煽动。少了以往热热闹闹的渲染气氛,总觉得空落落,年内最后的购物狂欢节有点冷清。

或许这与前期国家治理网络平台的政策导向有些许关系,但背后还有深层次的原因。电商经济崛起的旗帜就是让商品销售没有地域限制,价格更便宜,但如今却让自己进入价格恶性竞争的旋涡。网络平台上,同类商品之间比价格胜过比品质,而实体店,为了自救,隔三差五就来一次全场打折销售,消费者是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实惠。

问题在于,这样的生活真的就是最好的吗?尤其是即将到来的内循环大格局下。

无奈的内循环

经济活动是一个由“需求——流通——供给”三个环节构成的体系。这个闭环必须要顺畅运作,如同滚雪球般形成良性循环,才能让经济的总体量越来越大。

任何一个环节出现断裂,经济就有意想不到的麻烦:如果需求旺盛,供给不足,那么就会引发通货膨胀,物价上涨;如果需求不足,而供给过剩,那么就是资源浪费,严重的会导致经济危机;如果流通不畅,供给和需求不能有效匹配,就会压制经济运作效率,拉低经济增长速度。

中国当前的现状是需求相对不足,生产过剩,所以出口(满足外围的需求)成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本世纪以来的中国经济高速增长,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融入全球化,借助外围的需求促成国内生产体系的构建。

今年,由于疫情原因,国际经贸往来有所阻隔,再加上各国经济的不景气已经有不少年头了,民族保护主义有所抬头,全球贸易关系出现了非常不和谐的扭曲,设置重重障碍,都是普遍做法,以前可以舒服发展的外循环战略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。

于是我国提出“内循环为主,内外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”。这意味着要尽可能挖掘出国内的内需潜力,并将内需动力传导到生产端,进而推动经济继续向前发展。

中国的生产能力全球无敌,世界工厂的地位很难撼动,供给能力无需过多担心,所以激发需求潜能就成为内循环战略实施过程中的重中之重,而这恰好是当前中国经济循环链条中最为薄弱的。

内循环下的内卷化

内卷化是近期很热门的一个经济学名词,是克里夫德·格尔茨于1963年创造的,其本质是经济发展到一定规模,会出现增长乏力的停滞,社会财富总量不增加了,而经济体内部却以过度竞争的方式进行财富分配,也就是过度的内耗,最后会导致各种意想不到的社会混乱,甚至战争,久而久之,经济总量也会随之下滑。

举个例子:某小区附近有个小吃街,初期因为人来人往,再加上几个小店精心操持,生意很是火爆,排半天队也未必吃得上。可想而知,“有钱赚”的美名,自然就吸引了更多商家入驻,但周边居民的客流量相对固定,早晚会迎来饱和,不会随之无限度持续增长。为生意计,竞争必然成为各商家争取客源的必备,尤其是让利互惠的各种花样促销便层出不穷,你送10元,我就让20,不赚钱甚至稍微贴钱的招数都施展出来。(题外话,这种景象像极了现在电商平台之间、实体店的竞争业态。)

关键是这样就能解决问题吗?来吃饭的客户是得到实惠了,但商家坚持不下去了,慢慢地倒闭潮就来了,生意越做越差,饭菜质量每况日下,持续下去,来消费的客源也逐渐减少了,真正的呈现出一地鸡毛,以前的熙熙攘攘变成门可罗雀……

这是经济内卷化的第一个典型场景,即需求总量是有天花板,虽然可以深挖,但不能无休止增加,而供给能力却是无上限,一旦无节制涌入,那么恶性竞争就自然到来,真实演绎出一个和尚挑水喝,两个和尚抬水喝,三个和尚没水喝。

内卷化的第二个场景相对少见:残酷的充分竞争之后,也会剩余几家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商家,供给倒是固定化了,但为了自身利益最大化,商家会慢慢降低服务质量,消费者怨言多了,自然就减少消费次数,总需求也会越来越少。

以上两个不同的场景,分别对应粗放型和精细型的经济阶段中的内卷化的演进。

数据显示,公元后的第一个千年,世界经济几乎没有任何增长。核心原因在于生产力不够,自给自足的经济模式让整个社会的内循环不畅。尤其是欧洲几乎就是社会性死亡,两个内卷化的场景一而再,再而三地上演,但始终无解。只有从农耕文化到海洋文化逐渐成为潮流,大航海时代(15世纪)的开启,国际贸易兴起了,才走出内卷化的怪圈,这就是向外扩张。

英国于1825年发生了第一次经济危机,同样也是经济内卷化,原因是生产严重过剩,各种工业品挤压,国内无法消化,国外的销售不畅。此后(1868年开始)英国陆续开展殖民地统治战略,用大炮战舰打开国外的市场,生产过剩危机自然得到缓和。

中国漫长的两千年封建王朝,一直都是闭关锁国。所谓的经济增长,只不过是依靠地大物博、精细化耕作带来人口增长,然后才让经济内循环的规模越来越大。朝代更替则是不变的铁律,不管是初期“盛世”(对应内卷化的第一个场景)、少见的“中兴”(对应内卷化第二个场景)都无能为力,此时内循环的潜力被挖掘到极致,而向外循环始终无解,朝代没落随之而来。

当前从全球经济角度来说,则处于WTO体系下的内卷化,即全球化内卷在加速;从中国来说,内循环意味着必须精耕细作了,得警惕内卷化;从行业角度来看,上半年的口罩行业就经历了一次急促的粗放式内卷化,而如今的商业流通领域或许也在走精细式的内卷化的路径。

以史为鉴,单纯的内循环经济模式早晚会出现内卷化,只有内循环的升级突破,才能终结内卷化。两个手段:一是向外扩张,借用外部的需求;二是内部诞生“工业革命”级别的创新,新的需求被引发。

内卷化不可怕,可怕的是没有为防止内卷化做好各种准备。

电商对内循环的减法

2014年宗庆后炮轰电商有害无利,影响国家经济安全,结果被视为顽固的古董级观念,一度被人视为跟不上潮流。随着近几年电商的日新月异发展,哪怕是出现一些不看好电商的声音,也只能被淹没,因为电商经济下,多数人不同程度受益。

现在情况稍微不同的是:中国经济发展正转向内循环为主。先前电商经济被掩盖的弊端,将逐步展现,并可能被扩大化演绎出来。

四个角度希望引起有识之士思考:

1、电商让购物省钱,假定消费量不变,则最终的消费金额是下滑的,对应的GDP核算时,那就是减少。这是一种减法效应,是个人均暂时受益,但整体却长期受损的典型。

先前因为外循环可以抵消这种整体受损的场面,社会的关注点不在此,今后或许会不同,尤其是购物效率不再提升,而消费潜力被持续挖掘到极致后。

内循环可能为电商开启了一扇窗户,但电商并没有让内循环相应继续得利,相反在做减法。

2、电商经济已经在深刻影响到实体经济。让很多人失业,没有了工作收入来源,消费欲望会被压制,不是不想消费,而是没有能力消费,这是新一代人的悲哀。

我们可以说,谁叫这些人跟不上时代,自己不努力,怨不得别人,被社会淘汰也是应该的。但如果从这个角度再向下思考,假如更多的人不再增加消费了,经济在自我萎缩,现在冷眼旁观的,甚至讥笑讽刺的人还能维持如今的生活水平?假想下的极端情况,回到自给自足的年代,有钱人阶层——地主老财,哪怕依旧是拥有高高在上的社会地位,但跟现在的生活水准也是无法相提并论的。

当前电商正在努力做的是让渠道下沉,深入到农村去。挖掘低收入阶层的潜力,其实就意味着增长边际在降低,很简单的一个对比,同样一个人在城市工作生活,与在农村,消费能力完全不是一个档次。

“城里套路深,我想回农村”,一句笑话,掩饰一份无奈。但回农村了,套路却已经走在前面了。

3、电商经济下,人手一部手机,就可以足不出户,购遍全球,非常潇洒。

现如今,偶尔去一次购物中心,真的是一片萧条,感觉进入了另一个时空。除了吃饭的、从事幼儿教育、培训机构的还算生意兴旺外,其他类型的商铺要么惨淡经营,要么关门停业。这一切,与电商强势抢位密不可分。要知道这些实体店与雇佣人员的背后得养活多少家庭?会迸发出多少消费潜力?

以前出门购物一次,或许顺便看一场电影,做一次美容,来一次健身,这些都在急速萎缩,你现在想消费,都没有这样的供给能力了。这都是闭门消费带来的弊端,如此下去,如何激发和增加内需?

想当年马云的一句话“让天底下没有难做的生意”,让人热血沸腾,但如今呢?天底下还有好做的生意吗?

4、电商经济来临,天然就带着走向垄断的因子。

一个电商平台,经营相似商品的,只能有2-3家头部店铺生意兴隆,大赚特赚,其他的基本上就是陪太子读书,能够维持生计就算不错,超过半数以上是亏本,或者经营店铺的机会成本极高,最终只能放弃。

今年双十一之前的一个晚上,普普通通的直播,李佳琦和薇娅的带货销售达到70亿元,可以惊掉所有人的下巴,这意味着财富被急剧集中于极少数人手中。

财富被少数人垄断的背后必然导致全社会消费总量下滑,这更是内循环下必须要高度警惕的。假如现在不排除垄断,今后只能依靠革命来为之了,这是历史发展的普遍规律。

决不能在已经滚开的油锅上面浇水,但可以在锅底刚开始冒泡的时候直接撤掉柴火。

得采取行动了

不希望过多纠结于讨论电商与实体经济的恩恩怨怨,每个人都会因为自己的经历和立场有不同的判断。绝大多数的争论,其实都偏离了可以讨论的主线,往往因为一个不起眼的假设,将话题带偏了,于是乎,所有人都脸红脖子粗,甚至粗口也不新鲜,于事无补。

绝非附庸风雅地强行灌输一种观点,只不过想引起大家的思考。当前国家已经制定了内循环的大政方针,应该考虑的是,到底是电商经济还是实体经济更有利于促进内循环?

行文至此,先表明立场。我们很赞同电商经济的崛起,这是人类社会前进的标尺,每个人都从这个新业态中受益。

但不能因为是既得利益者,就无条件地吹捧电商。尤其是当前的局面,暗流涌动。该思考的是:实体经济和电商之间该有平衡了,有所取舍,不能任由当前事态如此发展下去。

中国已经进入中等收入国家,不再是完全的初级发展阶段,即不应该是继续沿用那种“法无禁止即可为”的粗放式,适度进入“法无授权即禁止”或许才是时代的需求。毕竟垄断的电商平台,开始走向另外一个极端,对社会带来的边际益处在减少,排斥竞争,抑制创新都是“尾大不掉”的难题了。

先前房地产已经绑架了中国实体经济,如今再来个电商,岂是幸事?

如同鸦片,早先一度是民间医生用于治病的良药,可以起到麻醉作用,可以暂时解决痛苦、忘记烦恼。但无节制地滥用,一旦成瘾,问题就来了,总不能继续为让自己“嗨起来”还堂而皇之地欺骗?淳淳劝导不管用,难道非要来一次“虎门销烟”才能刹住车?

12月1日起上海地铁“使用电子设备时禁止外放声音”的规定要实行,这不只是简单的净化乘车环境,其实也在警示,该改变的是大家的习惯,不能在不知不觉中走偏!

改革开放以来,中国经济一直在高速前进,越来越多的人跟不上节奏,可以挖掘的内部潜力在急速消耗,而革命性的创新却没有出现。此刻,内循环越快,内卷化将越快,到底我们需要社会渐进式改变,还是毁灭式突变?这是道路的选择问题。

有些时候,不由得感慨,我们走的太快了,都没有来得及欣赏路边的风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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